这家成立八年的云端AI芯片独角兽,拟募资60亿元,估值约175亿元至182亿元。在国产算力“自主可控”的宏大叙事下,燧原科技身上有着鲜明的标签:DSA架构的坚定拥趸、腾讯生态的深度绑定者、以及尚未盈利的行业突围者。7月下旬若顺利发行,其上市后的走势,将成为检验资本市场对“非英伟达路线”国产芯片信心的试金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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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走寻常路:DSA架构的“窄门”与“深井”
在国产AI芯片阵营中,燧原科技的技术路线显得颇为特立独行。当摩尔线程、沐曦股份、壁仞科技普遍采用通用GPU(GPGPU)路线对标英伟达CUDA生态时,燧原科技选择了专用架构(DSA)路线,自研“驭算TopsRider”软件平台,不兼容CUDA。
这是一条“长期正确但短期孤独”的路。从技术上看,DSA架构针对AI特定算法深度定制,原生支持FP8混合计算,在推理场景下能效比极高,芯片面积更小,适合大规模数据中心部署。但从商业化上看,这意味着客户原先基于英伟达生态训练的AI模型,部署到燧原平台需要专门的迁移适配,大幅抬高了客户的切换成本,也延长了市场验证的周期。
这种战略选择直接反映在了销售数据上。招股书显示,2025年燧原科技营收9.90亿元,但剔除第一大股东兼第一大客户腾讯的关联销售(8.23亿元)后,剩余业务收入仅约1.67亿元,呈现“倒V型”萎缩。这揭示了一个尴尬的现实:在自建生态尚未形成网络效应前,商业化落地高度依赖单一战略伙伴的“孵化”。
02
腾讯的“双刃剑”:既是现金牛,也是达摩克利斯之剑
燧原科技与腾讯的关系是理解其商业模式的钥匙。腾讯不仅是合计持股20.26%的第一大外部股东,更是贡献2025年83.79%营收的第一大客户。
这种“大股东+大客户”的深度绑定,在上交所两轮问询中均被重点拷问。从积极面看,腾讯庞大的算力需求(混元大模型等)和真实的业务场景,为燧原科技提供了宝贵的“试错场”和现金流支撑,这是其他空有参数而缺乏实战的芯片公司无法比拟的壁垒。
然而风险同样显著。极高的客户集中度意味着议价权削弱和业绩的脆弱性。一旦腾讯采购策略生变,或腾讯自研芯片上量,燧原科技的营收根基将受到动摇。尽管公司在问询函中回复称将积极拓展非关联客户,但从披露信息看,截至2026年,尚无非关联方客户落实明确的销售金额,仅有几家潜在客户有望在年底小规模交付。
此外,一个值得警惕的细节是:在2026年5月国家首次设立的AI芯片安全可靠测评中,华为海思、壁仞科技等7家厂商共9款产品获评I级,而燧原科技目前尚无产品入围。在信创采购愈发看重“国家队”认证的背景下,这为其中长期的市场拓展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03
盈利临界点:2026年扭亏的承诺与现实的差距
亏损是国产AI芯片行业的共性。2023年至2025年,燧原科技累计归母净利润亏损超过43亿元,2026年一季度亏损进一步扩大至4.44亿元。背后是常年超过100%的研发费用率(2025年研发11.35亿元,占营收114.63%)。
公司管理层预计,最早在2026年或2027年可实现合并报表盈利。这一乐观预期建立在营收持续翻倍增长和毛利率改善的前提下。2026年上半年,公司预计营收同比增长258.68%至289.13%。
但质疑点在于,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,公司应收账款逾期比例高达82.96%。在如此高的逾期率下,收入的确认质量及现金流的回笼速度令人担忧。若营收增速不及预期或供应链成本攀升,盈亏平衡点或将再度推迟。
04
国产算力征程中的“孤勇者”
燧原科技的IPO,标志着国产AI芯片从“参数比拼”进入“订单与生态验证”的阶段。它选择了一条艰难的、不兼容CUDA的自研之路,若能成功上市,60亿募资将为其五代、六代芯片研发输血。
但投资者也必须清醒认识到,在“国产替代”的光环之外,燧原科技目前本质上仍是一家重度依赖单一股东的、尚未盈利且未纳入信创体系的ASIC芯片设计公司。它的故事能否获得市场认可,不仅取决于能否抓住推理算力爆发的风口,更取决于能否在腾讯之外,真正打开第二个、第三个行业大客户的突破口。
否则,DSA架构的“深井”虽深,却可能成为困住商业化的壁垒。